tkmiz

待重写
并不是很喜欢这篇文章
最后只能称得上是烂尾吧…

世界的孤独:对tkmiz作品的一些印象

0. 印象

我记得编辑在《蘑拟》的首卷将《蘑拟》称为充满诗意的超现实主义作品。对于这个有些晦涩的名词我并不怎么搞得明白,但如果它指的是将现实与梦境杂糅混合,以一种旁观的角度叙述着亲身经历,或者说犹如梦境一般虽身处某个不合常理世界却理所当然,同时作为一个旁观者亲历着种种事件,便符合了我对tkmiz笔下的世界的印象。

为了更清晰地描述这个印象,我想将《百年孤独》中马孔多下了两年的那场雨借作为场景。所有人都已习惯了阴湿的环境,回到自己的日常的某个黄昏,我在小镇中某个不甚宽敞的房间中倦怠地坐下。面前是在原来的日子里应被窗口的夕阳笼罩的桌子,房间中一切杂物都是我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刚好看清的程度。而照亮这一切的光源是窗外均匀混杂着灰色的厚重的积雨云。淅淅沥沥的雨声是我能听到的唯一声音,而在相对干燥的室内这声音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世界仿佛就会一直由这样的雨笼罩下去。房间里木质地板独特的木头气味、雨所带来的泥土的气味以及让皮肤感到微冷的空气使我安心,让我觉得世界诞生之时这个房间就是这样,而且将一直持续下去。我处在这个世界中,但仿佛又在这个世界之外,窗外繁杂的人事与我的距离和雨声一样被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开。这便是tkmiz留给我的印象。

1. “空气系”与“萌”

我很想用“空气系”这个词来表达我的阅读体验。虽然tkmiz的作品并不像其它空气系那样清新愉悦,却使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空气与季节的变化。随手翻开《少终》的一页,大量的线条阴影、随处可见的雪、建筑与替代了天空的天花板都在强调着环境的严酷。而在《蘑拟》中,同样的风格使都市日常产生了废土感,使这部漫画与其它的都市日常大相径庭。

这样的氛围使我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个世界微冷的空气,甚至在阅读时盖过了我对现实世界的感知。与此同时,作者在处理分镜时采用了比正常漫画更远的镜头,哪怕是在表情特写时也会露出非常多的身体。这样,虽然读者与主角身处一个世界,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成为一个感同身受的旁观者。

主角的萌系画风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反差,为漫画增添了一份日常感。主角间的对话多是让人插不上嘴的私人对话,亲密的关系也让人不自觉地为她们保留了一段距离。正是这种萌系的主角、轻百的关系调和了环境的压抑,使读者可以舒适地旁观。

2. 一个人、两三个人或者整个世界的孤独

除了读者与主角的疏离感,主角与世界也是疏离的。外部世界几乎是自发运行的,一切事件与矛盾都由主角的主观意识产生。在主角与外部世界的互动中,不仅是外部的静物处在被动的地位,而且外界拥有自主意识的动物与人也处在一种有限互动的状态。

在《芙兰想要去死》中,芙兰产生死的念头完全是主动的,而在后续的事件中,芙兰通过观察、体验与思考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并不了解这些事件的后续,也没有完整地参与任何一个事件,却通过单向的反馈改变了自己的内心。在《少终》里,主角们也只是路过了一座座废墟,遇见为数不多的人,稍稍了解后又马上分离,路过了他们的人生。与世界的疏离造就了没有矛盾、平淡却不清汤寡水的剧情,使读者得以体会主角的想法,体会主角与世界的疏离与孤独。

另一方面,主角之间的互动或者主角自己的心理描写使得主角之间产生了基本独立于外部世界的内部世界。在以激烈的剧情与矛盾为中心的一般漫画中,外部世界与主角团的交互、主角团之间的交互与活动、主角自身的活动三者的地位是平行的,而tkmiz作品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前者服务于后两者。外部世界在激发了主角团或主角的思考后便退居于一旁,而主角们的活动则占据了大头。

可主角的心理又是进一步认识世界的过程,主角的思考由外部世界引发,最终带领主角自身重新认识世界,但世界一直在那儿,并不因为主角的看法而改变。这种有限的沟通让作品中处于活跃地位的主角本身更加受到关注,而外部世界则显得静谧。可主角在此过程中的认识也经过了主角本身这一介质传达到了读者那儿。看似世界一直没有发生变化,但读者却在不断认识它。

3. 世界与世界的影射

我不知道作者是在什么情况下想要创作的,也不认为场外要素对作者的创作有决定性的影响,更不会不自量力地去讨论单一作者或寥寥几部作品的“时代背景”。但是tkmiz的作品其实有太多的现实映射,所以我不得不谈。

在《少终》漫画的第四卷,tkmiz写了这么一段后记:

为什么战争永不停息……为什么人类无法平等共处……我读了许许多多的书,反复思考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我试图探究这些问题的根源,也尝试按照自己的理想去想象解决方式……但终究不得其解,甚至开始对这一切感到厌倦。

思考使人筋疲力尽。

或许,这种过于现实的看法并不能带来幸福。

此刻,我只想回到老家,过上那种能随时感受到院子里柿子树果实触感的生活。

tkmiz的作品里有太多问题,从人类社会到存在本身。不老不死的万年萝莉在思考死与生的隔阂,世上仅剩的两人在思考宇宙探索和战争。tkmiz总是以局外人的视角提出问题。在《芙兰想要去死》中,芙兰感受到了生命与本能而抛弃了死的想法。在《少终》中,世界本身就是对于人类的答案,主角两人只是带着读者去感受它。这些答案从不以思考得出,也许只是与我们的世界毫不相关的一种假设,却足以满足我们的好奇,提供一种新的视角。有时tkmiz也会抛出一个兔子洞,让读者钻进去自行了解更多。

那么作者到底有没有抛弃思考呢?

我觉得是有的,无论是谁沉溺于这样的思考中都会厌倦。这种思考是虚无缥缈的,也是作者所说“过于现实”的。沉溺于此并不能获得幸福。对个人而言,获得幸福的最好方式就是顺应天性,摒弃所有因为个体的渺小而永远无法干涉的问题,去感受世界的孤高。思考本身或许没有什么意义,过于现实的问题也只能从所谓“感受”中寻找答案。而生死本就不应该为难,因为我们只是单纯的存在而已。

可只是存在,就结束了吗?

作为存在本身,即使假设存在是有意义的,我们也不得不面临几个问题:

  • 一是活着是否有意义
    芙兰发现没有,但是死亡同样没有意义。

  • 二是如何存在
    因为存在,我们不得不与其它存在交流,与它们互相影响。在影响中,我们忘记了自己只是单纯的存在,我们去追求,去发展,去战争,去同化。

或者我们也可以再封闭自己,于是我们陷入了孤独。

孤独使我们忘记曾经的生活与记忆,使我们淹没于丽贝卡的小屋中。